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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 8, 2020

【第三勢力投票指南】小黨廝殺 誰是立法院下一個關鍵少數?

不只候選人,連「黨」都參選爆炸!即將來臨的大選,是有史以來「政黨票」最多選擇的一次,滿 20 歲的公民將有 19 個政黨可以投。READr 跟關鍵評論網合作,向國民黨、民進黨以外的 17 個政黨提問。此為系列報導之一。


今年的不分區立委選舉寫下紀錄,共有 19 個政黨登記,搶占 34 個席次,創歷年新高。最引人注目的,莫過於 2016 立委選舉獲得 3 個不分區席次的親民黨,與獲得 2 席的時代力量,以及本次選舉來勢洶洶的臺灣民眾黨。這 3 個政黨因不同的原因崛起,性格殊異,政治光譜也不同,真要找出最大公約數,即是各政黨恰巧都有一位代表性的政治明星,若能成功進入國會,將成為制衡藍綠的關鍵存在。

圖片來源/柯文哲粉絲團

柯式旋風能再次震撼大選嗎?


「臺灣的選擇、黨員的選擇、我們的選擇,柯文哲!」一片歡呼聲中,臺北市長柯文哲慢慢走上舞台,台下坐著鴻海集團創辦人郭台銘的幕僚劉宥彤、國會政黨聯盟副主席徐欣瑩,還有不少臺北市府人員。這天是 2019 年 8 月 6 日,柯文哲特別向市府請假 3 個小時,來到臺大醫院國際會議中心參與臺灣民眾黨的創黨大會。


「過去 20 年來,藍綠輪流執政,兩黨長期以統獨議題對抗,以意識形態治國,結果整個國家一直內耗空轉。今天我們組黨,就是為了改變政治文化,我們不消滅藍綠,我們要超越藍綠!」內容慷慨,柯文哲的語調卻如一般在媒體常見的冷靜。


從此刻開始,市長柯文哲多了一個新的職銜:「臺灣民眾黨黨主席」。靠著他的個人魅力,創黨至今不到半年,民眾黨的 Facebook 粉絲團關注人數超過 7 萬。發言人林珍羽指出,有超過 7 成的黨員,年齡級距落在 20 到 35 歲之間,顯示不少年輕族群認同柯文哲對政府的批判,以及對國家的期許。


不過,柯文哲的網路魅力也有其極限,許多地方的中高齡選民不諳網路宣傳,對於臺灣民眾黨一知半解,黨發起人蔡壁如日前受訪時坦承,民眾黨剛成立就投入大選,仍有許多民眾不了解政黨的理念,他們為此發起「全臺大眾走」活動,走遍各縣市,和選民近距離接觸,已經有很多人能將「民眾黨」與「柯文哲」連結在一起。


民眾黨的特色,還有以海選為主的選才機制,林珍羽舉例,黨徽的設計就是靠海選評比選出;不分區立委的提名名單,也有近六成是透過海選,主打「全民參政」,同時也藉此屏除派系分贓和酬庸的弊端。


民眾黨:三位總統候選人都沒有能說服人的政見


台灣民眾黨

臺灣民眾黨完整填答

既然劍指國會,臺灣民眾黨對焦點議題的立場又是什麼?林珍羽認為,執政黨過去三年多處理許多爭議性極大的法案,像是年金改革、能源政策和國安相關法令,勇氣十足卻欠缺周全,例如《反滲透法》,民眾黨能理解是為了抵禦中國勢力滲透才推動,但法條總共不過 12 個條文、900 多字的內容,完備性非常不足,「由誰來界定?配套措施在哪?都需要大量的討論。」


年金改革風波也是如此,林珍羽表示,民眾黨同樣贊成年金制度需要修正,但不該躁進,畢竟砍掉軍公教的退休金,的確有背信的問題,改革需要緩衝期。民眾黨進入國會後,會召開公聽會和座談會,廣泛聆聽民眾感受,再看看能怎麼修正。


針對執政黨非核家園的目標,林珍羽認為,臺灣受限於環境,無法一夕產生足以供應民生和工業的用電,所以民眾黨對於 2025 年停用核電抱持保留態度,民生問題一定要務實解決,他們現在也再多方諮詢能源專家意見。


過去進入國會的小黨,都免不了面臨和大黨的路線之爭,林珍羽回應,民眾黨的特殊性在於「並不是從國民黨或民進黨中分裂出來」,他們來自於民間,不談統獨、藍綠,只關注議題本身,就事論事,因此不排斥和任何政黨合作。


不過,民眾黨的參選名單中仍有來自藍綠退黨或初選失利者,例如因批評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,被開除黨籍的前國民黨代表敖博勝,這次參選高雄第八選區;前高雄市議員羅鼎城去年退出民進黨,這次換披民眾黨戰袍角逐高市第一選區立委。柯文哲去年 10 月曾對此回應,除非是剛畢業,否則 85% 的人還是有藍綠背景,但願意加入民眾黨,就代表願意接受新的價值理念。


至於本屆總統大選支持誰?她說,綜觀三位候選人的發言,並未從中看到能說服人的政見,套句黨主席柯文哲的說法,「不表態就是最好的表態。」

攝影/翁睿坤

退黨潮之後 時代力量求下一個高峰


對時代力量來說,2019 年是極其艱難的一年。


這一年,區域立委林昶佐、洪慈庸因「路線分歧」,8 月相繼退黨,不分區立委高潞.以用.巴魕剌因助理未遵守利益迴避原則,向經濟部等單位申請上百萬補助一事,9 月遭開除黨籍,並註銷立委資格。原本擁有 5 個席次的時代力量黨團差點解散,最後臺大經濟系教授鄭秀玲確認遞補,才稍解燃眉之急。


這一年,黨內中堅分子一一求去,先是 8 月創黨元老林世煜、林郁容聲稱「黨內沒有好的溝通方式」,黯然退黨;10 月開始,包括臺北市議會黨團科技長蕭新晟、前發言人吳崢、臺北市議員林亮君、前司改會執行長陳雨凡等青年幹部紛紛表態「無法認同黨的決策機制」,陸續退黨,時代力量元氣大傷。


從 2015 年成立,隔年進軍國會,成為立法院第三大黨,時代力量 2018 年面對是否支持臺北市長柯文哲連任,出現不同立場;2019 年對於是否和民進黨合作,爆發嚴重分歧;立委徐永明角逐黨主席出線,議員黃郁芬更投書媒體,直言「時代力量的核心問題,是決策委員會失能,會流失民意基礎,昌明敏(黃國昌、徐永明、陳惠敏)體制該負責」。


作為時代力量的「台柱」,立委黃國昌這 3 年多勤於揭弊,2018 年普悠瑪號脫軌案,重批臺鐵未依標準保養列車,讓局長鹿潔身請辭下台;2019 年踢爆國安局走私香菸案,更重創民進黨形象。然而,黃國昌在黨內的決策風格常引發爭議, 2017 年作家馮光遠宣布退黨,諷刺「時代力量」已經變質成「國運昌隆黨」;2019 年,當時代表時代力量參選臺北市立委的陳雨凡,批評林昶佐、洪慈庸退黨,黃國昌要負最大的責任,「正是因為大家都太尊重黃國昌委員,才會一直等待,也一直壞了黨內的民主程序,更亂了民主政治的價值。」


至此,黨內路線分歧越見白熱化。短短 4 年時間,時代力量的支持者看著這個生氣勃勃的小黨內部雜音四起,至今不見起色,網路上出現越來越多批判與質疑。


「其實掃街的時候,發現並不是這麼多人知道時代力量發生內鬨。」時代力量智庫執行長李兆立坦言,去年的紛爭對黨的打擊很大,網路上批評「收割力量」、「愛作秀」的聲音時有所聞;然而他們在第一線和選民互動時,發覺民眾普遍對議員的表現表達肯定,像是苗栗縣議員曾玟學揭開議會 26 年未刪縣府預算一事,雖然一度遭國民黨議員以傷害議會形象為由,提案送交紀律委員會處理,卻頗受選民好評,顯見地方耕耘已現成效。


 總統支持誰?「蔡英文最符合時代力量的理念」

時代力量

時代力量完整填答

此外,李兆立表示,時代力量的核心支持者,原本以 20 到 40 歲的男性為主, 本屆提名的不分區名單,拓展很多過去較少接觸的族群,例如「小燈泡媽媽」王婉諭代表的媽媽族群、獸醫關心羚代表的動保族群。他強調,時代力量的提名原則是「不找政二代、富二代」,是獲得選民信賴的主因。


談到過去 4 年的立法會成績,李兆立舉例,像是 2016 年《不當黨產處理條例》、2018 年《勞動處理法》等案,就是時代力量和執政黨無數次溝通、協調的結果;另針對《反滲透法》、《財團法人法》等案,也提案「增設反紅媒機制」,即禁止任何人受中共指示、委託、資助傳播危害國安的不實訊息、「宗教宮廟的金流應納入規範」等內容,可惜最後都被「封殺」。


徐永明強調,這次造勢活動主打政績牌,前往過去打弊案或有政策爭議的現場,例如慶富案等,以議題為取向,拉抬選情。


回到路線分裂的核心,是否支持民進黨總統候選人,李兆立指出,黨內決策後的最高原則,是以「誰不支持『一個中國的九二共識』為核心原則」,目前就是總統蔡英文最符合時代力量的理念。至於進入國會後,會不會和大黨合作?李兆立認為,仍回歸議題本質討論,黨團會先列出自己的版本,再和其他黨討論,「畢竟我們是對選民負責,而不是對大黨負責。」

攝影/翁睿坤

「宋省長」又參選,泛藍選情會受影響嗎?


2019 年 11 月 13 日,距離大選不到兩個月,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召開記者會,正式宣布投入總統選戰,這不僅是他參與的第 6 次重大選舉,也會是他的「終局之戰」。


「離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遠,最簡單的音調需要最艱苦的練習。」宋楚瑜引用泰戈爾的詩,表示選舉路走了 25 年,距離當選門檻雖然很遠,但這次卻是他離政治初心最近的一次,「我的初心就是天道酬勤。」


回到 25 年前,當時的宋楚瑜於首屆臺灣省長選舉中高票當選,成為第一位民選省長,他跑遍全臺大小鄉鎮,結交地方派系,累積極高的民望;2000 年,宋楚瑜爭取國民黨總統候選人提名失敗,並被開除黨籍,他憤而以無黨籍身分,搭檔時任長庚醫學大學校長張昭雄參與選戰,最後以30萬票的差距敗給民進黨的陳水扁。


落選後,宋楚瑜成立親民黨,吸引許多國民黨、新黨的民意代表加入,並在 2001 年立委選舉中大有斬獲,一舉拿下 46 席,以 18% 席次成為國會第三大黨。眼看泛藍陣營一分為三,國民黨中央和親民黨在 2004 年組成「國親聯盟」,由宋楚瑜和連戰搭檔「連宋配」參選,結果還是以 2 萬多票的差距輸給陳水扁。


經此一役後,宋楚瑜政治聲望一落千丈,2006 年參選台北市長選舉,得票率僅有 4.1%,慘敗給國民黨郝龍斌的 53.8%;2012、2016 年參與總統大選,也只獲得近 2.8%、12.9% 的得票率,和該屆當選人馬英九的 51.6%、蔡英文的 56.1%,都有一段很大的差距。無怪乎當宋楚瑜宣告捲土重來,角逐第四次總統大位時,網路上又出現戲謔的聲音,認為「宋楚瑜又出來刷存在感」、「親民黨: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。」


「主席會出來,只是想讓人民有第三種選擇。」親民黨立法院黨團副主任陳宏義回應,原本宋楚瑜認定,臺北市長柯文哲、前立法院長王金平和鴻海集團創辦人郭台銘三人之中,至少會有一人出來參選,沒想到最後無人應戰,他考慮了兩個月,才決定「出征」,幫助選民「推倒政治的藍綠高牆」。


親民黨要成為「公道伯」、「煞車器」

親民黨

親民黨完整填答

雖然決定參選突然,陳宏義指出,宋楚瑜行政經驗超過 40 年,最近也勤走基層,了解民眾的需求,最近就前往中壢社福基金會、屏東勝利之家參訪。至於國會運作,作為經驗豐富的第三勢力,親民黨團已經自有一套與大黨斡旋的機制,即是扮演好「公道伯」的角色,在大黨和小黨之間居中協調,像是 2019 年的減稅法案,最後 4 黨是用協商的方式,順利通過法案。


如果是太過爭議的議題,例如一例一休,陳宏義表示,親民黨的角色就轉為「煞車器」,避免執政黨暴衝,雖然就結果論,最後仍無法阻止民進黨通過勞基法修法,但黨團在蒐集民眾意見後,推出一例一休的修改方向,將以「異業異法」處理,這就是小黨從經驗中記取教訓的例子。


民眾擔心小黨太小,無法有效制衡執政黨,陳宏義坦言,從過去的經驗看來,國民黨和民進黨都各自有 8 年和 4 年的時間,在立院席次過半,卻都無法促成法案的妥善討論,結局都是在人數優勢下,進院會多數表決通過。發言人張碩文就曾表示,這次透過宋楚瑜的參選,並與郭台銘團隊的基層合作,以及討厭藍綠的群眾,希望能達到「第三勢力極大化」的目標。


陳宏義補充,如同宋楚瑜批判的《反滲透法》,民進黨未經過跨部會協商,一個月內快速通過,對臺灣的民主已造成重傷;年金改革也有粗暴施行的問題,蔡政府聲稱財政窘困,重砍軍公教退休金,但 8800 億前瞻預算花的毫不手軟,老百姓情何以堪。因此,親民黨這屆的目標,就是不要讓大黨取得過半席次,讓議案有充分溝通的空間。


親民黨自國民黨分裂,靠著宋楚瑜的個人魅力,仍有不少泛藍選民大力支持,至今在立法院仍有 3 席席次;時代力量於 318 運動後成立,在黃國昌等運動領袖帶領之下,主張「國家地位正常化」、「進步價值」、「公開透明」,吸引大批泛綠群眾,一度取得 5 席立委。4 年過去,兩黨各自陷入領袖魅力退燒和退黨潮的困境,衝擊既有票源,再加上柯文哲率領臺灣民眾黨,搶攻中間選民的支持,3 黨在國會的席次消長,目前仍難以預測。


每次選舉,小黨都在喊的藍綠不過半這次可否成真?屆時的新國會,將成為台灣民主政治新的里程碑。


記者/陳珮瑜

設計/weiweihs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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