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了「年輕人」多了「防疫」:臺灣歷屆民選總統就職演說字詞分析

少了「年輕人」多了「防疫」:臺灣歷屆民選總統就職演說字詞分析

2020 年 5 月 20 日,蔡英文就任中華民國第 15 任總統,在百年古蹟「臺北賓館」發表文長 5715 字的就職演說。四年前,蔡英文首任就職,她用了 5832 字勾勒出政黨第三次輪替的治國願景,「新政府」是重要性第三高的字詞,「改革」、「司法」、「年輕人」也在重點字詞之列。今年受到武漢肺炎疫情衝擊,蔡英文的演說熱詞出現了「疫情」、「防疫」,她的「改革」仍在,但重要性排序下滑,「司法」則是榜上無名。READr 收集了臺灣自 1996 年總統民選以來,歷任總統的就職演說全文,一起來看看,透過文本分析工具計算(*註)後,哪些字詞消失了?哪些字詞成為新熱詞?

資料來源:總統府


小英關鍵字:改變、年輕人

「改變」是蔡英文兩任總統演說中屢次強調的關鍵字,綜觀歷任總統講稿,就屬蔡英文最為頻繁使用這個字詞。2016 年,蔡英文說要改變年輕人的處境、改變不友善的社會結構,新政府要讓大家看到國家的改變。2020 年則是因為武漢肺炎疫情帶來許多改變,這些改變是挑戰也是機會。

蔡英文在 2016 年首任就職時提到 8 次「年輕人」,重點在承諾改善年輕人的低薪問題。2020 年只提到一次「年輕人」,著重整頓社會對於軍隊的觀感,因為「年輕人從軍出現適應上的問題,反映出社會轉變和軍中管理制度的落差。」


司法改革政見,四年來完成了什麼?

蔡英文在第一任就職演說中,表示「新政府也會積極推動司法改革」,司法改革不應只是司法人的事,而應是全民參與的改革,「司法」也成為當年熱門榜上的第 12 名。今天開始第二任期的蔡英文 4 次提及司法, 回顧過去四年,陸續完成「法官法」、「律師法」、「憲法訴訟法」、「勞動事件法」的修法,做到了部分改善司法體質的基礎工程。但她也坦承:「司改還在轉型期,現階段的成果,和人民的期待,還有一段距離。」READr 在兩年前做了名為「小英,說好的承諾呢?」專題,將複雜的政見一條條重新編撰成「政見資料庫」,與公民團體合作,監督執行程度並更新資料庫。到 2019 年 5 月為止,歸類在司法的 11 項政見中,僅完成「 成立原住民族法律服務中心」。蔡英文在 2020 就職時再度提到未實現的「國民法官制度」,表示:「國民法官制度一定要上路,讓人民進入法庭擔任國民法官,成為改革的催化劑。」


從中共到兩岸再到區域

在蔡英文之前,「區域」從未見於熱門詞排行榜。2020 年,蔡英文提到臺灣會更積極參與區域合作,深化與美國、日本、歐洲等國的夥伴關係。在 2016 年廣泛談到區域發展時,蔡英文就將「兩岸關係」納入區域和平穩定與發展的一環。「區域」第一次出現在總統就職演說,是 2004 年陳水扁的第二任演說,提到區域整合是當前局勢、北京當局應認同維持臺海和平現狀對亞太區域穩定有其重要性。相較於兩位民進黨總統,馬英九提及區域的次數較少,兩次就職演說都只各提到兩次,其中 2012 年中的一次「區域」指的還是臺灣內部區域發展。馬時代的演說,對於國際區域情勢著墨較少。

在李登輝的演說中,提到「中共」對臺灣的文攻武嚇,從馬英九 2008 年就職演說開始,就再也沒有出現過「中共」一詞,提及中華人民共和國相關議題時,越來越多以「兩岸」或「對岸」稱之。蔡英文在第一任演說中,13 次使用「兩岸」,到了第二次,提到「兩岸」的次數減少了一半。


一個兩岸,各自表述

馬英九 2008 年首次就任時提到 15 次「兩岸」,是偏向友好的語境,例如:兩岸關係的新時代、兩岸人民同屬中華民族、「兩岸走向雙贏的起點,是經貿往來與文化交流的全面正常化」⋯⋯等等。第二任時提到 21 次,第一任沒出現過的「兩岸和解」,這次出現了 4 次,其他提及兩岸的語境也是偏向友善。相對馬英九的熱絡氣氛,蔡英文提到兩岸時的語境相對冷靜,例如今年提到:「我們也會持續遵循中華民國憲法,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,來處理兩岸事務。這是我們維持臺海和平穩定現狀的一貫立場。」


對「中華民國」的親近感被「臺灣」取代

在更早期的陳水扁、李登輝的演說中,「中華民國」以擬人化的國家形象出現在演說中,2000 年陳水扁提到:「 中華民國不能也不會自外於世界人權的潮流」。在蔡英文的演講裡,這個功能被「臺灣」一詞取代:「四年來,在國際經濟的巨大變局下,臺灣不僅挺了過來,經濟成長更回到四小龍的第一名。」


消失的「政治」、「中國人」、「中華民國」

李登輝時代的重要關鍵字前五名:民主、發展、同胞、國家、文化。經過 24 年,蔡英文演說中的重要關鍵字變成:臺灣、發展、產業、未來、國家,可以看出從抽象的共識建構,走向更務實的建設。

李登輝時代常提的「政治」,到了 2012 年馬英九的第二任後,從此在熱門榜上消失。

李登輝就職演說名列第 9 的字詞是「中國人」,一共提到 12 次,稱臺灣實現主權在民,是向世界證明「我們已經清楚地證明中國人有能力施行民主制度,運用民主政治!」,李登輝告訴臺灣人民「今天我們在臺灣實現了中國人的夢想!」這是歷任總統就職中,「中國人」唯一上榜的一次。

蔡英文的兩次演說,在重要關鍵字詞榜上都不見「中華民國」。蔡英文第一任就職時,提到 5 次中華民國,語境是談到「中華民國憲法」、「中華民國第十四任總統」,今天第二任就職演說,蔡英文除了提到「中華民國憲法」,也提到了上次未提及的「中華民國臺灣」。


在每個時代都是熱詞:民主與臺灣

爬梳從第九到第十五屆臺灣總統就職演講文,發現「民主」是不分時代的共同熱詞,從 1996 年的李登輝到 2008 年的馬英九 ,以及 2016 年蔡英文第一任,「民主」的排序都在前五。而除了李登輝的「民主」在演講中排第一之外,其他的第一名都是「臺灣」。


數據遺珠:轉型正義

「轉型正義」是蔡英文 4 年前以「新政府」之姿上台時,主力推動的「五大承擔」之一。在 2016 年的演說中,她說:「我們將從真相的調查與整理出發,預計在 3 年之內,完成臺灣自己的轉型正義調查報告書。我們將會依據調查報告所揭示的真相,來進行後續的轉型正義工作。」演講用了不小的篇幅談轉型正義的願景。2020 年,「轉型正義」卻沒有出現在演說中。這兩次的演說,「轉型正義」都不在文本分析找出的熱詞榜上,但人們的記憶不會消失。


記者/劉子維

資料分析/簡信昌、黃竹安

圖表製作/陳珮瑜

封面照片/總統府提供

(*註:使用 TF-IDF 文字探勘處理工具,以文本的頻率和獨特性做分數計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