閱讀進度0%
Feb 7, 2020

【武漢肺炎】口罩實名制從宣佈到實際上路,發生了什麼事?

「開發時間真的很短,正式上線前一天很多同仁、長官都直接睡在署內⋯⋯」健保署資訊組科長張齡芝說。2 月 3 日晚上九點多,中央流行疫情中心指揮官陳時中面對多日的口罩亂象,向媒體宣佈 2 天後口罩改為實名制購買,一人一週只能買 2 片,民眾須持健保卡到特約藥局購買(偏鄉則以衛生所因應)。總共 6309 個販售點,從物流配送、口罩查詢與登錄系統建置,到如何讓所有民眾取得正確資訊,儼然一場不可能的任務。

這不是臺灣第一次以「資訊防疫」對抗武漢肺炎。在發現有病例刻意隱瞞中國旅遊史後,政府 1 月 27 日宣布健保資料會勾稽移民署的入境資訊,只要插入健保卡,醫師就能看見病患在過去 14 天有沒有去過疫區。張齡芝表示,健保署的工程師們從處理移民署資料,到這次的口罩實名制系統,一路都沒有停下來休息。2 月 2 日接到任務、 3 日一大早緊急開會的健保署,動員超過 30 位工程師,直到 6 日清晨都還有人在加班趕工。

2 月 6 日早上 9 點,許多藥局還沒開始營業,門口就已經出現排隊人龍;民間科技資訊社群中,各式各樣藉由政府開放資料開發的查詢平台也蓄勢待發,等待系統同步的「第一筆資料」。

系統是這樣運作:藥局登入後,會自動登錄庫存,每間藥局一天可販售 200 個成人口罩、50 個兒童口罩。只要插入購買者的健保卡,系統會顯示該卡號符不符合購買資格(尾數單數只能在星期一、三、五購買,尾數雙數則在星期二、四、六購買,週日開放所有人購買);若成功購買,「過卡」後該藥局的庫存就會自動更新。

這份資料不僅用在官方建置的資訊系統,也開放給社群應用。包括 READr 製作的即時口罩存量查詢地圖,資訊社群裡也出現各式各樣的應用,截至截稿前,已經有超過 35 個服務出現,民眾無論是用 Line、Facebook Messenger,或只要點開網頁,都有不同形式的口罩查詢資訊可以使用,還因為民眾使用太過熱烈,系統一度當機,到了上午 11 點 20 分左右才漸漸穩定。政委唐鳳在台灣最大的公民科技社群 g0v 零時政府幾乎有問必答、即時更新現況,讓社群協作一一回報、排除困難,資料也更新得更即時,到了晚上,原本 30 分鐘更新一次的資料,縮短到 30 秒一次。

各方的戮力讓口罩實名制得以順利上路,健保署表示首日賣出的口罩量約為 151 萬,從第一天的實時數據看來,實名制確實讓人潮稍微分流,但 READr 實際至 30 間藥局採訪,也發現許多待解的問題。


中午前賣出總存量三成,上班族很難買

從歷史數據來看,在 12 點前賣出的口罩佔總量 3 成,按照藥局的營業時間,這個比例還算平均,但隨著口罩存量減少,晚上 6 、7 點才下班的上班族恐怕很難買到。

不過也並非所有藥局都選擇一大早就開賣。有業者反應,開賣時瞬間人流爆量,系統從早上 9 點就一直當機,擔心民眾等太久,只好發送號碼牌;有業者不熟悉系統,又擔心早上人潮太多,乾脆下午才開賣。

在我們走訪的 30 家藥局中,發現早上 8-9 點和下午 2-3 點是發送號碼牌的熱門時段,不少人提早排隊,仍「一牌難求」,快則 10 分鐘,最慢 1 小時內發送完畢。觀察前往排隊的民眾,多半是中老年人居多,除了購買自己的口罩,也幫還在上班的家人代買。不少民眾抱怨,只能在下班後才能購買,但口罩屆時早銷售一空,有藥局就透露,正計畫聯合附近的藥局,協調領取號碼牌的時間,讓上班族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後也有機會買到口罩。

大部分的藥局都在門口張貼購買口罩的條件、方法及領號碼牌時間,在我們造訪的藥局中,店員和民眾的互動大多良好,店員都很耐心解釋口罩領取方法,民眾也謹守秩序排隊。不過也有藥局未提供任何資訊,就靠該區的里長協助藥局處理排隊事宜,並告知民眾相關資訊。

而針對口罩的銷售情形,多數藥局表示,成人款很快就賣光,兒童款通常還有存貨。有業者補充,依規定民眾須持兒童的健保卡,才能領取兒童口罩,曾遇到家長興沖沖想幫家中幼童添購口罩,卻因為忘記攜帶孩子的健保卡,鎩羽而歸。他提醒,既然是實名制,登錄系統一定是辨識健保卡上的年齡(12 歲以下),才會販售,家長如果要代買,就要記得帶孩童的健保卡。



「號碼牌」讓實時資訊破功

但網路上也陸續傳來資訊不一致的「災情」。有人循著網友開發的資訊地圖到了藥局,明明上頭顯示還有庫存,藥局卻告知已賣完。詢問後發現,原來藥局先發放號碼牌,網路上顯示的庫存量是「領了號碼牌但還沒來領口罩」的數量。對此業者無奈,稱對系統不熟悉,又忙著賣口罩,沒時間去更新系統,造成網路上的資料不能即時反映存貨狀況。

張齡芝提到,目前有一些方法可以註記,例如藥局可以在庫存量登錄登錄為負值,讓庫存量更精準,「昨天下午開始有人用,今天比昨天進步非常多,修正越來越精準。」而健保署也即將在開放資料新增藥局的「營業時間」和「口罩販售時間」,讓資訊更便民。

攝影/劉子維

實名制苦店家 卻也解決熟客施壓

口罩改為實名制販售之後,壓力就落到了第一線的藥局身上。張齡芝提到,由於沒時間辦訓練說明會,設計系統介面時盡量簡潔,讓人看了就懂,相關的指引跟規範也直接寫在網頁上,方便店員跟顧客說明。相關操作也會透過電話跟藥師輔導說明。

許多業者指出,登記系統操作簡單,只要插入健保卡,大部分資訊就會自動輸入,測試時一分鐘內即可完成,只是剛上線的時候比較常當機。

系統頁面,藥局通常只要插卡就會自動填入資料(來源:健保署健保特約藥局防疫口罩管控系統說明)

除了系統以外,此次物流配送是由中華郵政負責。中華郵政解釋,每天先赴 24 家工廠取貨,再到各地郵政單位分裝,完畢後配送給全台藥局和偏鄉衛生所,一周七天無休,「只要藥局有營業,就能拿到口罩賣給民眾。」

但也有藥局反應,口罩送來後,得人工分裝成一袋 2 個,全程手要消毒、戴手套才能作業,甚至連夾鏈袋都要額外花錢和時間準備,但還是會體諒政府,「我們就共體時艱嘛。」

準備和銷售耗時耗力,有部分店家受限於人力成本,一天只開放一個時段販售,店員表示,除了口罩,藥局得同時處理其他事務,實在沒多餘的人手整天幫政府發口罩,只能最低限度配合。不過也有藥局認為,政府 3 日說要實施實名制,2天後就即刻上線,開發出堪稱方便使用的系統,雖然業務變多,但還是樂意配合。甚至有藥師透露,之前一直有熟客施壓要購買口罩,讓他蒙受很大的壓力,幸虧政府推出實名制,直接解決他的難題。

陳時中曾解釋,台灣之所以要實施口罩實名制,除了供需不平衡與搶購問題,還有民眾出於對疫情的恐懼,會「在不需要的時間使用口罩」。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多次呼籲,現在台灣還未進入社區感染狀態,不需要的人平常不須戴口罩,應把資源留給需要的人,也期盼透過口罩實名制讓產能、產量提升到足以預備疫情。

記者/李又如、陳珮瑜、劉子維、李昭妟

資料整理、圖表製作/李又如

最新報導